
阳春寻味记
作者:高素
在阳春,有一种美食,传承了300年,却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;有一种小吃,只在逢年过节才现身,却承载了半部侨乡历史。它们不在繁华的市中心,而是藏在合水、岗美、三甲、石望、双滘等乡镇里。想要吃到最正宗的味道?你得先学会去镇子里“寻味”。
周末清晨从春城出发,沿着漠阳江,车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稻田,再变成连绵的喀斯特峰林。朋友说,阳春的镇子像散落在山水间的珠子,每颗都藏着不一样的味道。
第一站是合水镇。刚进镇子,风姜的辛香就顺着车窗缝钻进来。我们循着味道找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农家菜馆,老板正蹲在灶前添柴,锅里的风姜鸡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说,风姜要选种了两年以上的老姜,连须带杆洗净,和走地鸡一起用瓦煲慢熬,火候差一分,汤就不够醇。端上桌时,汤色微黄,鸡肉吸饱了姜汁,咬下去带着山野的韧劲,汤喝到嘴里,先是姜的微辣,接着是鸡的鲜甜,最后留在喉咙里的,是一股暖烘烘的回甘。朋友连喝了三碗。

下一站是岗美镇。我们在镇上找了一家老馆子,点了一份最地道的“炊腊鸭”。刚出锅的腊鸭色泽鲜亮,自身的油脂铺满鸭身,金黄诱人。厨师顺着纹理将鸭肉斩件,一口咬下去,脆皮爽口,醇香的油汁在口腔中久久不散。鸭肉紧致弹牙,咸香适宜,没有一丝因为炎热天气而产生的油腻感。朋友配着刚煮好的丝苗米饭,连吃了几块,忍不住感叹:“谁说夏天吃不了腊鸭?这味道,照样能把人香迷糊!”

在民宿简单休整一晚,第二天我们一行人去了三甲镇。来三甲镇是为了吃切粉,镇子不大,街边的粉店排着长队。我们挤进去,要了两碗“捞酱”。老板的手法很快,烫好的切粉在碗里堆成小山,淋一勺秘制酱汁,撒一把炸蒜酥和葱花,再滴几滴花生油,拌匀后粉条根根分明,透着光能看到里面的米浆纹理。入口滑得像绸缎,嚼起来却带着韧劲,酱香、蒜香、米香在嘴里层层叠叠,连碗底的酱汁都想刮干净。旁边桌的老阿婆笑着说:“三甲切粉要趁热吃,凉了就没这口滑了。”
接着,我们绕到双滘镇,正赶上圩日。集市上的豆饼摊前围满了人,刚出锅的豆饼金黄酥脆,像一块块小金砖。老板用油纸包好,递过来时还烫手。咬一口,外皮焦脆,内里却嫩得像豆腐,豆香混着山泉水的清甜,在舌尖化开。他说,双滘的豆饼要用本地黄豆,泡足六小时,磨浆时加山泉水,点卤全凭手感,多一滴少一滴,味道都不一样。我们买了十个,准备带回家给父母,朋友说:“这豆饼比任何伴手礼都实在。”
傍晚回到春城,友源夜市已经亮起了灯。烤生蚝的蒜香、春砂仁猪杂汤的药香、柠檬茶的酸甜混在一起,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我们坐在塑料凳上,点了一份猪肠卷。米浆蒸的粉皮薄得透光,卷着炒河粉和豆芽,淋上甜酱油和花生油,咬下去软糯中带着一丝韧劲,芝麻的香气在嘴里炸开。旁边桌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,说要把阳春的味道拍给家里的亲人分享。

回程的路上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,肚子里还留着风姜的暖、腊鸭的香、切粉的滑、豆饼的甜。朋友忽然说:“原来阳春的镇子,不光是用来看的,还是用来吃的。”
我笑着点头。是啊,那些藏在镇子里的味道,就像漠阳江的水,看着平静,底下却藏着千年的故事。它们不声不响,却能把一个地方的魂,悄悄种进你的胃里,让你在离开很久之后,还会在某个深夜,突然想起那口风姜鸡的汤,想起那碗切粉的滑,想起那些在烟火气里笑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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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 通讯员:高素 澜铮
元股证券:ygzq.hk编辑 植东方
审核 刘迪
终审 张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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